riverrun基于《芬尼根的守灵夜》多义性的交互式声音作品

创作年份2026 形态交互式声音作品 规格12条音轨,中英文交替录制,同步循环 分工作品、系统设计与有声书录制:我;文本处理参考戴从容译本 公开记录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工程系期末考试汇报 2026.07.01 状态阶段性完成 资料网页版可交互(12轨);Induction Mixer演奏录像(手机录制)

作品简介 riverrun是一件关于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芬尼根的守灵夜》(Finnegans Wake)的声音作品。它目前有两个版本:一个可以直接在网页上玩,另一个用The Induction Mixer演奏这12条音轨。

两个版本共同的东西是:12条同步循环的音轨,每一条是同一个词的一种读法。作品要求观众在其中移动——用手,或者用光标——从而听见什么、以及必然听不见什么。

作品动机:错失感 《芬尼根的守灵夜》是一部无法被完整阅读的书。乔伊斯花了十七年写成,书中混用了八十种以上的语言,几乎每个词都是几个词的复合(portmanteau)。戴从容的中文译本是这项工作能做到的极限——但它带来的巨量注释,让阅读以另一种方式变得困难了。

我想做的不是"再现"这种困难,而是让观众在身体上重新经历它。

12 条音轨同时存在于空间中,而人的听觉和身体位置都是有限的:在同一时刻捕捉到某一个意象,就必然意味着丢失其他意象。

12 条音轨里有 2 条并不是一直在发声,只在部分段落才有声音,不移动就会丢掉它们的语义;而每次移动都要以当前那条音轨为代价:哪怕只是靠近相邻的音轨,当前音轨的绝对响度和相对响度都会变小。想同时听到更多,能同时理解的就更少。

两种极端都听得出来:12 条音轨一起以低音量存在时,密集而微弱的呢喃是一层稳定的压迫;把某一条单独拉起来,清晰的语义会让人在噪音里"抓住救命稻草"。

观众不再是被动的聆听者,而是必须主动移动才能听见声音的演奏者。

灵感溯源:为什么是这本书 我读这本书不是因为文学,而是因为当时在学拉康派的精神分析。它在当代的精神分析、哲学与美学研究里是一个绕不开的坐标——德勒兹与加塔利在《千高原》里就讨论过它,他们有一个著名的判断:乔伊斯的词是"多根的",这些词打碎了词乃至语言的线性统一,却又重新建立起句子、文本和知识的循环的统一

所以这本书对我与其说是一个具名参照,不如说是一个引子。我从它那里拿走的不是一个写法,而是一个问题:意义可以被无限地拆开,但拆开之后,一个人到底能拿到多少?

技术介绍:文本怎么拆 原作的"多轨"特征不是我的发明,它本来就在文本里。开篇第一个词"riverrun"可以被解构为river run(大河奔流)、reverend(尊敬的神父)、Erinnerung [德语](记忆)——大河奔流、神父顺流而下、以及记忆似水的意象,在一个词里同时展开。

我把这种多义性直接做成了物理层面的多轨:同一个词的不同解读被分配到不同的音轨,由不同的发音方式(中英文交替)各录制五个版本。12条音轨全部是我自己录的。观众在混音的时候,实际上是在替乔伊斯完成一次他没能停下的造句。

三条核心轨道的文本对照
riverrun, past Eve and Adam's,
from swerve of shore to bend of bay,
brings us by a commodius
vicus [拉丁]
of recirculation back to
Howth Castle and Environs.


轨道A(大河奔流)
大河奔流流过 都柏林的一座教堂 从起伏的海岸 到凹进的港湾 又沿着宽阔回环的 维柯路 将我们带回到 霍斯堡和郊外。
reverend, past Eve and Adam's,
from swerve of shore to Dublin Bay,
brings us by a Commodus
Vico
of recirculation back to
Humphrey Chimpden Earwicker.


轨道B(尊敬的神父)
尊敬的神父经过 亚当和夏娃之家教堂 从起伏的海岸 到都柏林湾 又沿着康茂德回环的 村镇 将我们带回到 汉弗利·卿普顿·壹耳微蚵。
Erinnerung [德], past Eve and Adam's,
from swerve of shore to bend of bay,
brings us by a commodius
Vico [意]
of recirculation back to
Here Comes Everybody.


轨道C(记忆)
记忆流过 伊甸园 从起伏的海岸 到凹进的港湾 又沿着宽阔回环的 维科 将我们带回到 此即人人。

这件作品曾名《此即人人》(Here Comes Everybody)。

两个版本 硬件版:用The Induction Mixer演奏这12条音轨。12条音轨送进面板内侧的12张天线,以近场电磁感应的方式发射出去;演奏者手持拾音传感器在面板上方移动,手在哪里,就听见哪里的声音,离得远,那个声音就淡下去。现有一段6分13秒的手机录像记录了这个演奏——声音是立体声的,但手机录制的空间效果有限。

数字版:在这个网站上,这件作品化作一个交互式空间混音器——12条同步循环的音轨以带编号的点排布在二维面板上,观众移动光标(一只虚拟麦克风)在其中游走,靠近某点该轨便随之浮现,远离则沉入背景;多点触控设备上,每根手指都是一只独立麦克风。混音经由内置的并行效果链渲染成一片持续弥漫的声场:混响、回声与缓慢起伏的渐入相互缠绕,构成作品的模糊底衬。

数字版是在没有硬件的限制下将作品尽可能忠实地传达的一次尝试:把空间与身体化的混音与阅读的体验,以一种更容易获得的方式交还给观众。

它和The Induction Mixer的关系 这对我是一件重要的事:一件作品的美学内核,可以在换掉整个媒介之后依然成立。

公开记录 2026.07.01,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工程系期末考试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