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Ciiyte(蔡易通)共同设计的作品。
作品简介
The Induction Mixer是一台12路输入、4路输出的空间混音器,也是一件可以演奏的乐器。
它不通过线缆传声音:12路音频分别送进面板内侧的12张印刷电路板天线,以近场电磁感应的方式发射出去;你手里拿着一个工字电感做的电磁拾音器在面板上方移动,它和前级放大电路把电磁波变回声音。所以这块面板上同时存在12个看不见的声源,各自待在固定的位置上。你把手移到哪里,就听见哪里的声音;离得远,那个声音就淡下去。
面板上有12个输入电平旋钮、12个输入接口和输出控制。它有12路输入,但只有4路输出——你听到的,是四个拾取通道在12个声源之间移动的结果。
作品动机
通常,混音是作曲之后的一道工序:先把音乐写出来,再把混音调好听。而这台乐器上只有混音,12 路素材是给定的,你能改变的只有"在哪里听"和"听多少"。如果混音本身就是作曲,会怎么样。这个问题来自 Christina Kubisch 的 The Mixer Project。我想做的是把它做成一件能演奏的乐器。
第一次弹它的时候,我找了非常久才找到天线在哪里,还有几条音轨完全找不到。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台设备没有按照我的设计意愿行为。
弹的时候我并不常把电磁拾音器抬起来。为了让它在面板上不会自己滑动,试过多次之后我选了金属 3D 打印的不锈钢电磁拾音器外壳;为了滑动时不发出噪音,我在机箱顶部贴了天鹅绒布,滑动它就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直觉。用一只电磁拾音器找声源的时候,往往得把其他的先拿开,否则很难判断自己在做什么;而被拿开的那几只,事后往往放不回原位,那期间它们通道的信息也就丢了。
这台乐器因此有两种状态。一个人弹的时候,手上只有一只电磁拾音器,手移到哪里就听见哪里。至于装置态,我设想过:把面板交给观众,不需要任何技术门槛,每个人都可以伸手进来一起解密和重构这片电磁场,听的人也就不再只是听;但我还没有在展厅里做过。
灵感溯源
Christina Kubisch 的 Electrical Walks 给了我最初的启示。她让观众戴上自制的感应耳机在城市里行走,听见平时听不见的电磁波。用她自己的说法,照明系统、无线通信、雷达、防盗器、监控摄像头、手机、天线、导航系统、ATM、路由器、霓虹灯、公交网络,全都在发出声音——它们“像披着隐形斗篷,却有着惊人的存在感”。The Mixer Project 则更进一步:每个参与者都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发现自己城市的声音世界,成为一件独立作品的作曲家,甚至可以把它带回家。
Cathy Van Eck 的 Between Air and Electricity: Microphones and Loudspeakers as Musical Instruments 梳理了麦克风和扬声器怎样被当成乐器使用。这本书让我开始把乐器理解为演奏者的肢体行为、内心听觉与发出的声音之间的桥梁,这是我做这件东西的出发点。
技术介绍
12 个输入端信号从上一级的常闭触点依次向下串连级联(1→2→3→4……)。当你在任意一个通道插入外接音频时,上一级传来的级联线路会在物理上被自适应切断。所以如果只接入 In 1、4、7、10,整台机器会自动重组、裂变成四个独立的区域。
开发期间,我买了一批不同类型的天线和电感,逐一测试它们在不同距离、指向下作为电磁扬声器与拾音器的效果后选定了现在用的这一组合。工作量主要在试,不在算。
全链路是模拟的——从输入、天线、近场电磁场域,到四通道电感传感器和前级放大,中间没有任何数字化环节,信号捕捉在物理上是零延迟的。
前级放大电路基于一套现有的方案,由Ciiyte(蔡易通)设计;外壳同样由Ciiyte设计,嘉立创加工。
我的工作
概念设计与整体方案
电磁拾音器(四通道肢体电感传感器)的方案
天线方案:实购多种天线逐一测试后选定
后完成
这件作品在完成后作为乐器创作了riverrun。
但作为一件乐器,它自己的演奏可能性我还没有充分展开:目前只用它做过这一件作品。
公开记录
2026.07.01,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工程系期末考试汇报(2025-2026学年第2学期)。